【27、青海 西寧分公司】

從昆明分公司回來後，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吳兮總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好像有一股邪氣停在心髒和胃部的橫膈膜間，上不去也下不來。吳兮攤在辦公桌上，用冰冷的小手按了按胃部。一副生無可戀的可憐模樣。

“吳兮，你沒事吧。”鄧榕走過來摸摸吳兮的頭，問道“是不是為了昆明分公司10個億的項目跑單而難過啊？”

“還好，可能是過橋米線吃多了，胃裏總覺得堵的慌。”吳兮百無聊賴的做起來答道，“至于那個項目，不做也罷，做了未必是好事。”

“大小姐，10個億的項目過百萬的獎金，你說放就放還說不是好事？！我可真服氣你。你知道我們這種普通勞動人民攢多久才能攢夠100萬麽？！”鄧榕在吳兮耳邊抱怨道。

“未來會有更好的項目，不急。”吳兮看看鄧榕一臉昂揚的鬥志，再想想王軍的警告，和項目中的各種暗箱操作，苦笑着安慰鄧榕道。

“也是。你這姑娘運氣好，說不定這趟去青海又有什麽奇遇。”鄧榕嘆了口氣，“不像我，去哪裏都是抗大包的。”

“風水輪流轉，說不定上市之後你就出頭啦！”吳兮看看洩氣的鄧榕安慰他道。

“嗯有道理。吳兮，你聽說沒有，上市後董事長要打造全牌照金融集團，準備成立5家金融投資類子公司，所有直接領導都從總部調派，你說我們有沒有機會？。”受了吳兮的鼓勵，鄧榕附又燃起了鬥志，湊過來和吳兮八卦道。

“鄧榕，咱倆加一起還不到50歲，直接領導可能有些夠嗆，要不你試試總經理，總助之類的，你看你長得那麽帥氣，找個女領導出賣一下色相說不定有機會高升。”吳兮谄笑道，感覺鄧榕的領導夢似乎有些不太靠譜。

“瞎說，男生當然要靠本事打天下，怎麽能靠出賣色相。再說賣色的話全榮華集團誰又賣的過郭秘書。”鄧榕撇了一眼吳兮，不懈的道。

“別瞎說，郭秘書可不是這種人！”吳兮一聽說鄧榕要安排郭秘書出賣色相，馬上拉長了臉。

“是，他本性可能是朵高潔的白蓮花，只是無奈命運給他安排了一朵朵燦爛的桃花。你是不知道郭秘書這些年被多少地方領導、乾部看上過做乘龍快婿。想着這次子公司成立，包總一定會把他當做心腹安排個好位置。這麽說這幾天我應該多和郭秘書交流下，抱抱他的大腿，比和你這個傻丫頭在這裏扯淡耽誤時間強。”鄧榕兀自托着下巴，邊尋思邊說道。

“鄧榕，你竟然敢說我傻！我明天就去青海了，介于你的表現我決定不給你帶禮物了，還有我現在就請假回家收拾行李，不礙你眼，88!”聽了鄧榕對自己的評價，吳兮顯然不高興了，拎起包就準備回家。

鄧榕也不攔着，呵呵傻笑，偶爾言語調戲下小吳兮是他無聊生活中的小快樂。而且像吳兮這種小公主，能被他調戲的日子終究不會太久，這點他心裏明白的很。“就珍惜當下吧。”他心想。

“哎，這麽說郭秘書又要高升了，那我們的距離豈不是越來越遠了呢。”此時吳兮也默默在心理嘆了口氣，感嘆着自己和男神的距離。

這就是人心的距離，中間隔着權利、階級...近在咫尺遠在天涯。或許只有青海高原雪山上潔白的神域上，人心和天心的距離才能接近為零。

“吳兮，你過來一下。”就在吳兮失神時，佩總的聲音打斷了吳兮。

吳兮聞聲推開鄧榕急忙往佩總的辦公室走去。

“佩總，您找我什麽事。”吳兮趕快來到了佩總的辦公室問道。

“來，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說。”佩總微笑着和吳兮說。

“是。”吳兮應聲做了下來。

“小吳你明天就去西寧了，你應該也知道，西寧那邊項目情況比較複雜。”佩總頓了頓，深思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項目審計工作中遇到任何問題你要第一時間記錄下來，直接彙報給我。記得麽？”

“嗯，好。”吳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心中疑惑：一個形式上的審計和談話能有什麽事呢？不過看着佩總凝重的神态，再想起周總和佩總在公司視頻會上的一幕，想着兩個人之間是有冤仇的，于是她也沒好再多言。

看着吳兮鎮靜的樣子，佩總不知道吳兮心裏的盤算，想着吳兮是默許做她的小線人了很是欣慰，于是點點頭又微笑着補充道，“乖。對了，還有青海那邊風大記得帶條圍巾別吹找了。”

“嗯好。”吳兮回答道。看着佩總溫和如媽媽的樣子，想起雲南分公司的項目中佩總給自己埋下的大坑，吳兮不禁有些迷茫，佩總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好人？壞人？這世界到底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壞人呢？

西寧的天空真藍啊。

“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白雲下面馬兒跑...”吳兮帶領着審計團隊的小夥伴在西寧機場的出口一邊等着公司的班車一遍哼着小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高氣爽的原因，下了飛機後團隊的小夥伴心情就各外爽朗。

照着佩總臨行前的囑咐，青海風大，吳兮下飛機就披上了紅圍巾。陽光下，顯得格外清麗亮眼。

“吳總，榮華集團上市之後你們能分到期權麽？”一個這幾天和吳兮已經混熟了的審計公司的小丫頭湊過來問吳兮。

“啊，我們這個級別應該沒有吧。至于大領導就不知道了。”吳兮笑笑回答道，對金錢、權利她一向反應比較遲鈍。但自從榮華集團即将上市的消息傳開後，集團中員工領導的變化她還是略有感覺的。聽說一些社會資金利用海外群島隐名公司設立基金募資認購公司原始股的傳聞也不絕于耳；一些個人期權在黑市上據說也炒到了天價。雖然說是傳聞，包總和佩總也經常出面否認，但是謊話聽的多了的确比真的還像真的。

“聽說你們公司的一些原始期權在市場上已經炒到了這個數？”小姑娘似乎不敢直說，默默伸出了幾個手指繼續道，“你們公司分公司大部分都實行輪換制，領導班子間交替牽制，但是青海、新疆這幾家不同。由于地廣人稀，業務也常年阻滞，沒人願意來挂職，因此領導班子已經近10年沒有更換。這些領導都是榮華集團的創始級員工，都有公司原始股和期權，而且又掌握着大量不良資産，如果審計出了問題，我們該怎麽處理？”

“呃，如實記錄彙報領導就好。”吳兮微微皺眉，回答道。她看了一眼小姑娘，說實話這些事情她沒想過，但這麽一問，她發現她不得不想。上次被昆明的王軍總點過之後，她就已經意識到這次被佩總安排着獨自帶隊審計不是單純的旅游這麽簡單；這次來了青海分公司，又被這個中介的小丫頭醍醐灌頂，難道又是一場暗戰？可戰争內容是什麽呢？臨行前佩總還像個媽媽一樣囑咐吳兮外面風大，記得多帶衣服，難道自己又被設計了？再想想之前佩總主持的上市辦會議上，屏幕上青海分公司頤指氣使的周總和佩總的隔空大戰，小吳兮開始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恍惚間，青海分公司的接機師傅已經将車停到了接機口，和吳兮等一乾人等招呼着：“是小吳總麽？我是西寧分公司的司機師傅，麻煩你們快跑兩步過來送站口呗，機場門口不讓停車，這樣接上你們咱們就直接回城了。”

吳兮回過神，心想：“既然人都來了，看來是逃不掉了，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吧。”說罷，招呼着小夥伴們提着行李朝着師傅停車的方向跑了過去。

吳兮的背後，天上的白雲在陽光的照射下抖了抖，擺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怪臉，目送着吳兮的班車開向青海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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